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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辛:書寫辛苦書寫甜
發表時間:2018-09-19來源:中國文明網

  他是知青作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位,他的作品深入刻畫了一代“上山下鄉人”幾十年的人生軌跡,創作了許多感動時代的作品;由他小說改編成的電視連續劇《孽債》《蹉跎歲月》曾創上海電視臺最高收視率,受到廣大觀眾的歡迎和認可。本期《深入生活 扎根人民——文藝名家講故事》欄目對話作家葉辛。

  生活給了我克服困難的勇氣

  1969年3月31日,我來到了貴州畢節的砂鍋寨。這里,有層巒迭嶂的山川河谷,有淳樸獨特的風土人情。這里,帶著濃郁韻味的方言在我聽來如同音樂一般美妙。那年我剛剛20歲,渾身充滿了熱情與朝氣,我感覺眼前的一切美好而奇妙。然而新鮮過后,面臨的是苦澀和艱難的生存環境。如何適應知青生活,對于在上海生活了20年的我來說,有點束手無策。但是為了生存,我必須盡快適應山區生活。

  當時給我們四名男知青分配了一間茅草屋,床支起來后,只剩一條窄窄的過道,房間里除了床以外沒有任何家具。給家里寫信的時候,我只能坐在小板凳上趴在床沿邊寫。屋里沒有窗戶,陰天或下雨的時候就暗得什么都看不清。

  還記得第一次參加挑灰勞動的情景,我用盡渾身力氣也只能起29斤重的擔子。當時,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嘲笑我:“你看你長得這么高,才只挑29斤啊!”老鄉們也哄堂大笑。當天晚上,我就在日記中記錄了這件事:“雖然我今天只挑了29斤,明天就能挑30斤,后天便可以挑31斤。三個月后,我就能挑100多斤了。”但直到最后,個子瘦小的我也沒能挑起100斤的重量。雖然外部條件非常艱苦,但生活卻教會了我如何適應環境、克服困難。

  寫作是我與外界溝通的途徑

  從小我就喜歡文學,一直夢想當名作家。白天我們出工,晚上我就坐在茅草屋外,點著煤油燈,腿上放塊搓板,在上面寫作。對于那時的我來說,寫作是唯一能夠與外界溝通的工具。雖然身在閉塞山村,但是我依然相信,只要堅持夢想,終有實現的一天。在這間茅草屋外,我寫完了我人生的第一部作品,40萬字。然而,這份歷經艱辛完成的作品卻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看到作品被退回,周圍開始有些人說風涼話:“他這個人有資產階級沉迷癥,還想成名成家。”

  這次的挫折并沒有讓我氣餒,反而更讓我堅信知識的力量,我覺得這里的人不應該被連綿的群山封閉,他們應該了解外面的世界。機緣巧合之下,我在村里當起了小學老師。通過與孩子們的接觸,我感受到了很多快樂。我給他們講大山外面的世界,給他們講上海的新鮮事,有時還會讀小說給他們聽。

  有一次,我給孩子們讀高爾基的《童年》,里面講到面包。沒吃過面包的孩子們不知道那是什么,有人說是發糕,又有人說像饅頭。我就利用回上海探親的機會,專門給孩子們帶來了一個面包,切片分給孩子們吃。我一邊上課,一邊堅持寫作,我堅信“失敗乃成功之母”,鋪開稿件繼續寫。艱苦的條件,辛勞的生活,讓我的頭發很快就白了很多。

  有溫度的作品一定是貼近生活的

  有一天,一場大雨澆塌了我住的茅草屋,無奈之下只好搬到了一位老鄉家里暫住。我發現,每天清晨四五點鐘天還黑著,老鄉便牽著兩匹馬出門,等我一覺醒來,天已大亮,老鄉已經挑了滿滿一擔山草回來,兩匹馬背上也多了兩大桶煤。吃完早飯,他就開始了一天的正常勞動,一直到天黑了,他還要擦豬屎、喂馬、喂牛,夜深了才睡。看到老鄉的生活,我深有感觸,這才是中國農民最真實的生活。我開始與他一起勞動、一起生活,用心感受著這里的一切。農村的生活給了我廣闊的創作靈感,同時也讓我明白一個道理,有溫度的作品一定是貼近百姓生活的作品。

  1977年2月,我的作品《高高的苗嶺》發表,這部小說以苗寨孩子為主人公,講述了解放軍進軍苗嶺、消滅殘匪的故事,里面塑造的很多人物形象都取材于我的現實生活。還記得書被火車運回的那天,我買了站臺票等著列車。車緩緩進站,我一眼就看到了給我送書的人。為了讓我看得更清,他把封面對著窗戶,還用毛筆寫了“高高的苗嶺”五個大字。這是我的第一本書,距今已經過了40多年,雖然現在看來內容有些幼稚,但對我來說還是特別值得紀念。

  知青生活是我不竭的創作源泉

  1982年,我的長篇小說《蹉跎歲月》被改編成了電視連續劇。這部電視劇是中國第一部反映知青生活、工作、情感的電視劇。電視劇播出以后,反響很熱烈,得到了廣大觀眾的喜愛。

  在電視劇中,主人公柯碧舟有一句座右銘:“不要自餒,總是干;但也不可自滿,仍舊總是用功。”與其說這是柯碧舟的座右銘,不如說是我借柯碧舟之口說出的心中感悟。每當我白天勞作了一天,晚上寫作累了的時候,就會抬起頭看看這句話,心里就不覺得苦了。

  之后,我開始潛心關注知青引發的社會現象。上個世紀90年代中期,我的作品《孽債》被改編成電視劇,播出期間創下當時上海電視臺收視之最,收視率達到了42.62%。之后我又接連創作了許多關于知青生活的作品,包括《我們這一代年輕人》《家教》等。

  知青生活不僅僅是我一段重要的生命歷程,更給予了我不竭的創作靈感。最近,我正在創作另一部關于知青題材的作品——《五姐妹》,我相信這一定不是我最后一部有關知青的作品,因為知青生活永遠是我的創作源泉,永不枯竭。

  嘉賓簡介

  葉辛,原名葉承熹,1949年10月出生于上海,作家。現為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上海市作家協會副主席。代表作有:長篇小說《蹉跎歲月》《家教》《孽債》等。

責任編輯:楊 學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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