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遠:民族心靈圖譜的繪畫者
發表時間: 2018-04-03來源: 中國文明網

  他在黃浦江邊長大,北大荒的知青歲月成了他的創作源泉;他是中國畫壇的領軍人物,創作了《世紀智者》《屈原與楚辭》等著名畫作;他注重作品的思想內涵,筆墨蒼澀遒勁,力求傳達出宏大精神的寫照……本期《深入生活 扎根人民——文藝名家講故事》欄目對話著名畫家馮遠。

  磨難成為我繪畫生涯中的寶貴財富

  我從小在美麗的黃浦江邊長大,江南溫潤的氣候浸潤了我的血液和性格。初中時,我就特別喜歡畫畫,覺得那是最有樂趣的事情。天有不測風云,后來我們兄妹五人因為父親的成分問題,沒法上學,陪伴我們的只有畫畫。上世紀60年代,小人書非常受歡迎,于是我們兄妹幾個就常常根據一本小說的情節,編畫成一組連環圖畫。艱難歲月在那些小小白紙間變得豐富多彩。也是那段時間的練習,訓練了我的創作能力。

  1969年初春,我跟隨數千名來自全國各地的知識青年,來到了黑龍江查哈陽農場,開始了“上山下鄉”的日子。在農場里,我少言寡語,一邊認真工作,一邊讀著我喜歡的書,蜿蜒流過的諾敏河成了這段歲月的全部見證。讀雜書、聽廣播成了我的最大樂趣,透過昏黃的燈光,我仿佛能看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看到了無數種想象中的人生。

  偶然一次機會,我看到《兵團戰士報》《黑龍江日報》上面配的插圖,于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給他們投了稿。半個月后,黑龍江日報的同志打電話到連隊,向指導員了解我的情況。指導員找到我:“馮遠你干了什么好事?人家來查你了。”我不知所措地回答:“沒有做什么壞事啊。”“你有沒有給黑龍江日報寄稿件?”我說:“那有”。指導員笑笑說:“那挺好的一件事情,你干嗎不說呢?”那天,我被來自全國各地的知青圍起來,高高地拋向空中。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繪畫帶給我的尊嚴,也仿佛看見了未來的一束希望之光。

  于是我重新拿起畫筆,開始畫起田間地頭勞作的戰友。在昏暗搖曳燭燈下創作的組畫、插圖,成為我美術創作的最初階段。閑暇之余,我參加了團部、師部、黑龍江省、沈陽軍區舉辦的美術創作學習班。由連環畫入門的我,驚訝地發現繪畫原來還有這么多種類。我開始到處求借畫冊,拼命臨摹。

  除了拼命學習,別無他法

  1975年的一天,我在沈陽軍區結識的宋雨桂學長來到我的連隊探望我。走進呼呼漏風的低矮土屋,他坐在簡陋破舊的土炕上,對我說:“馮遠,你畫得不錯,怎么還在農村?”當時的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宋雨桂回到沈陽后,向自己所在的遼寧省文藝創作辦公室提出要招錄我。在他的堅持和努力下,兩年后,招工指標下來了。1977年初夏,25歲的我坐著嘎斯69吉普車,離開了生活8年的地方。連隊很多戰友都趕來送行,握手惜別,我也將他們的深情厚誼牢記心中。

  一次偶然的機會,在一個19世紀法國農村風情畫展上,我認識了浙江美術學院教授方增先。一天,我帶著我的作品敲開了方老師的家門。方老師看過我的作品后,建議我通過考學進入大學深造,但那時我已經26歲,超過了本科報考的最大年齡25歲,方老師讓我試著直接報考研究生。其實,我當時連研究生是什么都不太清楚,但我知道那是一個比本科還要高一等級的學習過程,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通過認真的復習,我通過了浙江美術學院研究生的招生考試。至今我都記得我的學生證號是78001,我有幸成為恢復高考后浙江美術學院第一屆中國畫系研究生的一號學生。

  沒有任何專業背景的我開足了馬力,拼命學習。宿舍、教室、食堂成了我“三點一線”的生活。因為我知道機會來之不易,除了拼命,別無他法。我害怕別人說我專業不行,是因為靠著方老師的關系招進學校的。

  心要像北大荒一樣遼闊

  北大荒安靜作畫的知青,成為了倔強苦讀的學生,我知道所有的儲備都在等待爆發的那一刻。1980年,我的畢業作品《秦隸筑城圖》在全國青年美術展上獲獎。我終于等到了這一天。我很感謝8年知青生活,是它讓我懂得了珍惜,懂得了進取,懂得了什么是理想,什么是追求。是北大荒這片土地造就了我,如果沒有它,也許就沒有今天的我。

  有的知青回憶起當年的生活會用痛苦、艱難來形容,但我覺得個人的際遇就像泥石流中的一塊石頭一樣,都是強大生命洪流的組成部分。這8年生活給我最大的體會就是,社會是由千千萬萬的人組成,社會的進步也是由一個個普通人創造。所以我要把我的作品更加聚焦普通人,用我學來的本領去表現底層勞動人民。作為一名從事繪畫藝術的人,要懂得深入生活,要懂得熱愛人民,要身入、心入、情入,內心要像北大荒一樣遼闊,這樣你的作品才會有血有肉。

  創作之于畫家最有魅力的地方,就是每一次創作都是真我的表達,每一次下筆都是與自己的真實對話。這些年,我畫了很多反映普通老百姓生活的作品,比如反應西藏百姓生活的一批肖像畫,像《遠山》等這樣以農民形象為主體的作品。因為在生活中,他們激勵了我、感動了我,使我產生了一種想表現他們的愿望。

  做民族心靈圖譜的繪畫者

  藝術家有責任把國家的、民族的歷史通過繪畫形式創作出來,讓將來的孩子們和世界各國朋友看到我們民族的心靈圖譜。所以,每完成一幅畫,我心中就像償清了一筆良心賬,感到一種重負減輕的愉悅。每幅畫作不再只是小我的人生體驗、趣味追求,而是對于宏大理想境界的追尋和對美的禮拜。

  2016年11月20日,由我策劃組織的“中華史詩美術大展”在中國國家博物館開幕,我做這件事情目的就是希望廣大美術家能夠共同為中華民族創造一部可視的圖像歷史。

  記得剛開始有這個想法的時候,我在北大荒下鄉時的老朋友宋雨桂就跟我表示,他要畫黃河。但我不知道的是,當時他已經病了,在畫到黃河六稿時,基本上是墊著枕頭跪在地上完成的。2017年5月5日,宋雨桂因病在沈陽離世。生前別人曾評價《黃河雄姿》是宋雨桂在用生命創作。他回答道:“我為什么要玩命呢?是民族大義在支撐我。”

  我畫歷史,意在為民族立碑;我作文字,是覺出了書法抽象結構美與繪畫源出同一律。大化流衍,滄海一粟,繪藝無涯,窺其堂奧需傾一生心力。我當努力讀書,廣游博涉,攀緣高山,進取不輟。(中國文明網記者李雪芹根據訪談整理)

  個人簡介:

  馮遠,1952年生于上海,著名中國畫家、藝術教育家, 現為中國文聯副主席、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代表作品有《世紀智者》《屈原與楚辭》等。

責任編輯: 胡 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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